第二章:反渗(1 / 2)

幽冥的声音用了整整一夜来分析桂花糕渣的成分。当它意识到自己上当时,何成局已经站在幽冥森林边缘,把这片老林变成了反渗透的起点。

天刚亮,幽冥森林边缘的临时营地已经扎下。十二顶灰色帐篷沿着震源府矿区通往老林的山道排开,帐篷之间拉起了感应符网——林涵昨晚一口气画了三百张,每张符上都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,旁边还加了三个小字:“别碰我。”彭美玲说这符画得太丑不像警示符,林涵理直气壮地说丑才吓人。雷千钧带着十八亲传在最前沿布设了三道物理防线,把矿区新采的紫晶矿芯嵌进朽木里——矿芯对异界气息有天生的排斥反应,异兽靠近时矿芯会自行发光,比探灵盘还灵敏。明烛影在营地正中央的树桩棋盘上落下三枚感应棋,棋阵波频覆盖整片幽冥森林,只要裂缝有任何异动,棋子会自动变色。

何成局站在营地最前方,面前就是幽冥森林的雾线。灰绿色的雾气在十丈外翻滚,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堤坝拦住,再也无法向外蔓延。不是雾气不想出来——是他的青龙圣纹在林线上压了一道法则屏障。方圆数里内所有被污染的植物都在缓慢地恢复本来面目,扭曲的树干开始回直,暗紫色苔藓成片枯萎,树根从蠕动变回静止。何安尘蹲在法则屏障最前沿,每隔一阵就对着森林里喷一口龙息。龙息喷到哪里,哪里的灰绿雾气就被烧出一个大洞。它把这当成了游戏,尾巴甩来甩去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。

“反渗透第一天,”彭美玲站在何成局身侧,手中阵盘光幕上实时跳动着破限阵在幽冥森林深处的反馈数据,“破限阵第一层法则已沿着银坛那道剑意开辟的通道渗入裂缝周边。裂缝对方法则网络的解析速度下降了约三成——桂花糕渣占用了它大量解析资源,等它清理完冗余数据,至少要到今晚。”彭美玲顿了顿,在阵盘上划开另一个界面,“破限阵外围阵眼与明烛影的棋阵已经完成了波频适配。接下来我们做两件事:第一,用破限阵逆向渗透裂缝,从它的法则网络里提取情报;第二,用龙息在幽冥森林腹地烧出一片隔离带。”

何成局点头,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暗紫色的裂缝上。他身后站着四位长老——林银坛手按剑柄,骆惠婷换了一柄新剑,剑身还带着炉火的余温。而马香香不在营地,她和何守尘早在昨夜就进了幽冥森林最深处。

幽冥森林腹地的灰绿色雾气浓得几乎凝成了液体。马香香的青袍下摆被雾气腐蚀出了好几个小洞,但她走在前面,步伐极稳,每一步都踩在被龙息净化过的枯叶上。她掌心托着半颗龙珠,珠子正在发着柔和的青光——光的强度比昨夜更亮了,越往森林深处走,珠子越亮。龙珠在牵引她,不是在找裂缝,是在找一样更古老的东西。

何守尘跟在马香香身后半步,少年穿着新领的青流宗内门弟子服,背上背着一柄短剑,腰间系着一个青布包裹,里面装着张海燕连夜配好的净化药散和应急丹丸。他没有说话,呼吸也压得很轻,但眼睛一直盯着前方。林子里太安静了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没有风声。被扭曲的树干上挂满了暗紫色苔藓,苔藓在雾气中缓缓蠕动,像是在呼吸。地面上的腐叶堆里偶尔会冒出一根骨爪——是异兽的,被骆惠婷或者林银坛斩杀的,尸骸正在被森林自行消化。骨爪上的鳞甲已经融化了大半,露出底下还在微微颤动的灰色肌腱。

马香香停下脚步。前方是一块空地,空地正中央的雾气格外浓,浓到连龙珠的光芒都照不穿。空地边缘有几棵歪倒的老铁杉,树干上的暗紫色苔藓已经长得极厚,厚到看不出树皮原本的颜色。她将龙珠举高,青光照进浓雾。浓雾中露出了一个极小的石祠。石祠只有半人高,用最粗糙的青色山石搭成,祠顶长满了青苔,但青苔是正常的绿色——这座石祠没有被污染。石祠上刻着一行字,字迹已经被风化得极浅极模糊,但隐隐可以辨认出上面的龙纹古字。

“东海之滨,旧日镇物。下面压着东西。”她回头对何守尘说,“搬开石祠顶盖。”

石祠顶盖极沉,两人合力将其挪开一道缝隙。龙珠的青光照入石祠底部,底部的黑暗中浮现出一枚鳞片。不是残破的碎鳞,不是圣纹碎片,而是一枚完整的青色龙鳞,足有成人巴掌大,鳞面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纹路。龙鳞下方压着一卷极薄的皮质书卷,书卷用龙筋线缝成,封面上没有字,只印着一道与何成局胸口圣纹结构一致的上古血纹。石祠底部刻了一圈极细的古龙语,字迹极深,像是用龙爪一笔一画抠出来的——“以青龙守关者之血,镇异界通道于此。通道不灭,镇物不移。擅移镇物者,异界门开。”

马香香看完那行字,缓缓站起来。她知道这座石祠是谁留下的——不是何见尘,不是天虚子,而是更早的青龙先祖。无数年前,上一纪元甚至更早,青龙一族就曾封镇过这道裂缝。此刻珠子在她掌心剧烈地跳动,不是在牵引——是在确认。

“守尘,”她压低声音,“青龙先祖在这里封过这道裂缝。龙鳞不能动——动了裂缝会彻底失控。但龙鳞是活的,它在回应安尘的龙息。证明另一侧有人来过这里——是先祖本人。他用自己的血封住了裂缝最外层。”她取出玉简,将此地的坐标连同石祠铭文的内容一并刻入,“把这里的坐标和铭文内容报给宗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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