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两只落汤鸡(2 / 2)

“救你啊,大小姐。”

“你这是救吗?明明是一起掉下来了!”

“那至少我陪你了。”

苏文雅笑得更厉害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泪水。

笑了好一会儿,她才渐渐停下,但嘴角还掛著笑意。

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谢我什么?谢我让你大半夜洗了个澡?”

“谢你让我有了一个可以笑得这么狼狈的夜晚。”苏文雅抬头看向夜空,“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。”

顾北日看著她湿漉漉的侧脸,心中那丝心疼终於找到了出口。

“以后要是累了,就打电话给我。”他说,“我带你来看江,或者去別的地方。

不要总是一个人撑著。”

苏文雅转过头,深深地看著他。

月光下,少年的眼神清澈而真诚,没有算计,没有企图,只有纯粹的关心。

“好。”她点头,“我记住了。”

两人从水里爬上岸,坐在滩涂的石头上,拧乾衣服上的水。

晚风一吹,冷得直打哆嗦。

“这样回去会感冒的。”顾北日说,“我家农场就在附近,去换身乾衣服吧。”

苏文雅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礼服裙,苦笑道:“看来只能这样了。”

回到农场时,已经快凌晨一点。

顾北日轻手轻脚地开门,父母已经睡熟了。

他翻出自己的一套乾净衣服给苏文雅,白t恤和运动裤,明显大了好几號。

苏文雅换上后,看著镜子里松松垮垮的自己,又忍不住笑了。

“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。”

“总比穿著湿衣服强。”顾北日递给她一条干毛巾,“擦擦头髮。”

“讲道理,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。”

“好巧啊,这也是我第一次住男孩子的家。”

两人坐在顾北日房间的地板上,就著檯灯光,一边擦头髮一边小声说话。

咩利羊被吵醒了,从窝里爬起来,好奇地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类。

“它还记得我。”苏文雅伸手摸了摸咩利羊的头。

“它记性很好。”

又聊了一会儿,困意袭来。

顾北日从柜子里翻出一床乾净的薄被,铺在地上。

“你睡床,我睡地上。”他说。

“不用,我睡地上就行……”

“你是客人,而且今天累了一天了。”顾北日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床上,“快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
苏文雅看著这个比自己小几岁、却莫名有种可靠感的少年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“那……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檯灯熄灭,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
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条银线。

苏文雅躺在床上,闻著被子上带来的少年炽热气息,听著窗外隱约的虫鸣,还有地板上少年平稳的呼吸声。

一种久违的、安心的感觉包裹了她。

她闭上眼睛,很快沉入了无梦的睡眠。

而地板上,顾北日睁著眼,听著床上均匀的呼吸声,心中一片平静。

今夜之前,苏文雅在他心中是前辈,是研究员,是需要仰望的存在。

今夜之后,她成了一个会累、会笑、会狼狈、需要人陪伴的……朋友。

这样很好,他想。

然后也闭上眼睛,睡著了。

窗外,青竹江静静流淌,月光如水,夜色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