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刀尖舞者(2 / 2)
“但飘。”洪老一针见血,“它的快和猛,太依赖翅膀的瞬间爆发和关节的弹射力,缺乏脚下扎根的厚重感和持续力。
就像盖房子,你上面的楼阁修得再漂亮,没有坚实的地基,风一吹就晃,遇到真正硬碰硬的对手,自己先散架了。”
“这片冰面,这乱风,就是最好的磨刀石。什么时候它能在这种鬼地方,像钉子一样钉住,任风吹雪打,我自岿然不动,它的『根』才算初步扎下。
到那时,它的每一次斩击,力量才能真正从大地借来,凝实不散,快而不飘,猛而不浮。”
顾北日若有所思。
洪老训练的不是单纯的站桩,而是一种在极端不稳定环境下,依然能保持自身稳定、力量贯通的核心能力。
这对於以速度和爆发见长、但相对“脆皮”的飞天螳螂来说,无疑是弥补短板、夯实基础的绝佳法门。
天色完全黑了下来,山里的夜晚,温度骤降,寒风刺骨。
洪老终於站起身:“行了,今天到此为止。再练下去,要冻坏了。”
他吹了声口哨,声音穿透风声。
冰面上的飞天螳螂闻声,停止了又一次的尝试,振动翅膀,有些摇晃地飞了回来。
落地时,它的动作明显带著疲惫,甲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呼吸也有些粗重。
但它的眼神依旧明亮,甚至比下午出发时更加沉静。
“恰……”它看向洪老,又看向顾北日,似乎在匯报自己的收穫。
“还成,没白摔。”洪老难得地夸了一句,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,“进屋,烤烤火,吃点东西。明天继续。”
木屋里,炉火正旺。
洪奶奶已经热好了留给飞天螳螂的特製营养餐——混合了抗寒树果和高热量肉糜的糊状物,还特意加了一点驱寒的薑汁。
飞天螳螂狼吞虎咽地吃著,身体在炉火的烘烤下渐渐回暖,甲壳上的冰霜化成水珠滴落。
茸茸羊凑过来,用尾巴尖碰了碰飞天螳螂冰凉的镰刀,传递过去一丝微弱的电热。
“恰……”飞天螳螂转头,对茸茸羊低叫了一声,似乎在说“我没事”。
顾北日检查了一下它的身体,除了几处轻微的碰撞淤青和体力消耗过度,並没有严重的冻伤或损伤。洪老的训练看似严苛,实则很有分寸。
夜里,山风呼啸著掠过木屋,发出呜呜的怪响,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不知名精灵的悠长嚎叫。
顾北日躺在硬板床上,盖著厚实的毛毯,听著身旁茸茸羊均匀的呼吸和另一张床上飞天螳螂沉睡中偶尔的、翅膀无意识的微颤。
他復盘著今天的训练,思考著洪老的话,对“根基”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窗外,月光照在雪地上,映得一片清冷皎洁。
太白山的第一个夜晚,在疲惫与收穫中悄然流逝。
接下来几天,训练日復一日。
每天天刚亮,洪老就会把飞天螳螂赶到那片冰面上去。
直到最后,飞天螳螂已经能隨意在冰面上穿梭,无视太白山常年呼啸的狂风,犹如刀尖上的舞者,正在翩翩起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