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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临渊靠在榻上,面无表情地张开嘴。他也很想有骨气地闭紧,但那粥实在香得没天理。人是铁饭是钢,骨气又不能当干粮。
吃完,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沈砚,开始跟自己生闷气。
生气的核心议题有三:一,顾临渊,你的骨气呢?二,顾临渊,你的原则呢?三,你为什么还没把他踹出去?
论证了半天,得出的结论是:腰疼,踹不动。
又躺了好一阵,他才慢吞吞爬起来穿衣。更准确地说,是站起来,双臂微微张开。反正有狗皇帝伺候他。
至于进宫那档子事?想都别想。
今天他要是肯拖着这副身子进宫去见他母后,他就不叫顾临渊,改跟沈砚姓。
沈砚一听不进宫了,立刻急了:“哥哥,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?”
顾临渊面无表情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自作孽不可活。天作孽犹可恕。”
沈砚:“.....”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理亏。但理亏归理亏,丈母娘还是要见的。
于是沉默了片刻之后,他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那……明天?”
顾临渊依旧面无表情,语气平淡得像一碗白开水:“再说。”
沈砚急了,彻底急了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,一把扯住顾临渊的袖子,声音又软又黏,像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:“哥哥,我真的好想好想见丈母娘了&ash;&ash;”
顾临渊耳尖微微一红:“……闭嘴。”
沈砚盯着那泛红的耳尖,眨了眨眼,笑了。到底没忍住,凑过去在顾临渊颊边轻轻“啵”了一声,声音软得像是哄小孩:“哥哥,你真好。”
刚想退开,顾临渊却一把扣住了他的后脑勺。
不等沈砚反应,顾临渊已经低了头,重重吻了上来。
沈砚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,随即眼角弯下,也伸手死死扣住顾临渊的后脑勺。两个人都吻得发了狠,唇齿之间满是压了太久、藏了太久的滚烫与急切,互相勾着、缠着、搅着,谁也不肯先松,谁也不想先松。
一吻结束,额抵着额,鼻尖碰着鼻尖,都喘得厉害。
顾临渊气息还没稳,已开了口,声音低哑,一字一顿:
“沈砚……谢谢你来到我身边。”
“谢谢你把我看得……比你的天下还重要。”
顿了顿。
“谢谢你让我觉得,这日子,其实还可以再撑一撑。”
沈砚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没眨掉,又拿额头去蹭顾临渊的,蹭得鼻音都冒了出来,嗓音黏糊糊地哽咽着:
“哥哥,你知道吗?”
“在陈国南疆遇到你的那天……我也觉得,自己好像还能再活一活。”
声音轻下去,轻得像回到了那个旌旗猎猎、战鼓擂鸣的边陲,风里都是血和沙的味道。
“那是我刚被扔到南疆,其实就是那个人想让我在边疆自生自灭……可我实在是不甘心,又实在是好奇,那个传说中的陈国战神到底长什么样啊。我就偷偷跑去看。那时候,你刚跟栾将军打完一场恶战……”
他笑了一下,泪珠挂在睫毛上颤了颤。
“就一眼。”
“就那一眼。”
“我就觉得&ash;&ash;”
他把脸埋进顾临渊的肩窝,声音闷闷的,却清清楚楚:
“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,哥哥。”
“好喜欢好喜欢你。”
“从第一眼起。”
顾临渊轻叹一声,抬手揉了揉怀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,指腹蹭过那些微微翘起的发丝,声音低下去:
“沈砚,你可是皇帝,皇帝怎么能天天哭鼻子?”
怀里的人僵了僵。
短暂的沉默之后&ash;&ash;
“呜哇&ash;&ash;呜呜呜……”
哭得更凶了。
像是那声叹息把什么闸门给撞开了,眼泪忽然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,一股脑地往外涌。他整个人往顾临渊怀里拱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肩膀一耸一耸的,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