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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凛的人生凭空缺了十年,没有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苦苦求生,又是如何来到季望泫的面前。

季望泫轻叹一声,把信压在案台上边,问他:“如何?”

“上佳。”鹤秋先是评价了他所写文段的格式,又说,“处理得天衣无缝,单纯做一名云水卫,甚至有些大材小用了。”

季望泫轻笑,眼中浮现几丝赞赏。

鹤秋话锋一转:“只是神木谷的密道,小九如何知道?看来他的来头不小。”

银鎏金烛台上的烛火将要烧到底,季望泫望着焰心的一点深蓝:“隐去这一条,不记入册。”

他了然点头,惋惜道:“这样好的人才,难得一遇。不知属下还有没有把小九纳入霁月楼的机会?”

“想得美,”季望泫沉吟片刻,手指在案台上无规律地轻点,想起燕翎,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阻塞感,“我还没想好如何安置他,再议。”

“他这一身本领,皆不出于藏雪宫。”他淡声强调一句。

也是。他是一块棱角分明美玉,再无瑕,也满是他人雕刻过的痕迹。季望泫忌讳这一点。

藏雪宫历来清清白白,是天上群星中最亮的一枚。然一切都止于乔霜月手下副宫主崔远山,修炼歪门邪道,最终走火入魔。

白雪心经修的是一个心纯,如天山雪水,至纯至洁。凡倾心修炼者,涤瑕荡秽,心境澄明,百障不侵。

入藏雪宫,习白雪心经,受宫中培养,是最基本的一环。

鹤秋将书卷折好,纳入袖中。他知道主子向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,所以也不会扰乱他的判断与思考,只说:“夜已深,主子早些歇息。”

季望泫示意他退下,自身却没有困意。他取下案台上搁着的笔,蘸取残墨,在一张新宣纸上写下“晏凛”两个字。

墨迹不匀,到最后一笔,已经用干了。

“可是,我又担心你是因为幼时遇人不淑,无意进了魔窟,”他沉沉放下笔,轻声自言自语,“经年受苦受累,好不容易脱身,只为我而来。”

我又如何受得起你的一片赤诚真心?

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,实在是累了,双手无力地垂下。倚靠在窗前,抬头望月。

他想给燕翎自己梦寐以求的自由,燕翎却宁愿自折羽翼、身负镣铐。

人间苦难知多少,为何不向春山去?

第42章 荡然无存

燕翎是在第五天的中午从引墨阁出来的。一件新的灰色衣袍遮住了他的满身伤痕,

原以为能见到季望泫,他把自己的每根头发丝都打理得很严整。

然,大门口空无一人, 只那两颗老樟树恒久地屹立在侧。

云槐从他身后走出来, 说:“主子说不必找他复命,自行归去便是。”

午时的阳光强盛得让人睁不开眼,燕翎说了一句“是”, 孤零零转了个弯, 往归来堂去。

回到房间, 背上已经透出了歪七扭八的血痕。他实在是困顿至极, 趴到榻上就昏睡过去。

午休时雀音和鹭沅聊着天回来, 看见他的房门没有关严实,纷纷过来扒门缝往里看。

“小九回来啦?”雀音看见榻上的身影, 声音一低再低。

鹭沅一眼看到他背上狰狞的血痕,倒吸一口凉气,走回到对面自己屋, 提了药箱出来。

“小十一,”正巧踏入走廊的云杉望见他的举动, 提醒道, “那可是‘问心’,哥劝你一句,有些教训就是要刻骨铭心。”

他们当然知道“问心”是用于审问叛徒、犯人的极刑。

当时鹭沅听了雀音的转述,惊得嘴张得浑圆, 连问两句“怎么可能”?

愣神的片刻,云槐也踏了进来, 扫了鹭沅手上的工具一眼, 冷声道:“十一, 你想让云九再受一遍问心之刑,就进去照顾他。”

“都散了。”

鹭沅无力地垂下手,把药箱放了回去。等几位哥哥姐姐都回了房,他又捏了瓶金疮药,溜出来,从门缝中塞了进去。

塞进去的时候发现里边已经摆了两瓶药酒,鹭沅头一偏──隔壁的雀音躲在半掩的门中,朝他比了个“嘘”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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