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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行藏匿身形于暗处的天子护卫出列叩首,领命而去,犹如一个个离开地狱的索命杀神。
片刻,泰羲帝怒气平复,瞧着跪在原地一声不吭的萧元戟,摆了摆手:“你先退下。好好回去收拾收拾,明日早朝,朕要见到你。”
“是。”
“慢着。”
萧元戟止步,躬身转了回来:“皇上。”
泰羲帝摆摆手:“昭琅在长平殿,你去接她回公主府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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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平殿中,一切井然有序。
祁明景骤然倒下,脸色苍白、同样虚弱的书青站了起来。她替她的殿下撑起了这座宫殿,守卫、请太医、往宫外送信、应付外头的打探,一样样从容不迫。
萧元戟到时,天色已经暗了,书青正在安排将祁明景送回长公主府。
&ash;&ash;殿下需要尽快服药。苏太医曾叮嘱过,那温养身子的药性还能压制殿下骨子里的药毒。都怪她粗心上了当,才会将自己陷于险境,让殿下断了药,还为了救她耗费心力。
“书青姑娘,殿下身子不适,是否暂且让殿下在宫中休息一夜更为稳妥?”项卓提议。
刘子孤抿唇,也道:“书青姑娘,殿下身子不适,还是不要贸然移动她了。”
“殿下怎么了?”萧元戟进了殿中便见众人忧心忡忡,房中书青和其余几人争执不下。
几人看见他,回身行礼,将床前位置让开:“驸马。”
“将军。”
萧元戟一眼便看见了塌上双眸紧闭的祁明景,快步走了过去。
殿下的呼吸很轻。
萧元戟垂眸,低声说了一句“冒犯了”,握住祁明景的手腕。
入手满掌滑腻温润,肌肤如玉。萧元戟无暇顾及其他,先探了探脉搏。亦是乱且弱。
萧元戟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天色&ash;&ash;更暗了,再耽误宫门便要落锁了。
“回长公主府。”话音落,萧元戟隔着被子,将祁明景打横抱起来,送入外头书青安排的步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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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明景昏睡时由书青喂了药,次日大早便醒了过来。
鼻尖萦绕熟悉的药香,床榻柔软,是他熟悉的触觉。
额上盖着什么,温软中带着点粗糙,正贴着他的眉心,动作轻柔。似乎是……一只手掌,衣袖拂过,带着主人刚刚沐浴过的皂角香味。还有一点极淡的、洗不掉的淡淡铁锈味道。
祁明景睫毛颤了一下,呼吸紧绷,没有立刻睁眼。
有人在他的床边。
书青呢?怎么会在他熟睡时,放其他人进来?门口的侍卫们呢?
“殿下醒了。”额上手掌挪走,他听见萧元戟的声音。
祁明景定神,克制好心中惊疑,缓缓睁眼。
入目是萧元戟坐在床边,背脊宽厚。男人下巴上带着点青色的胡茬,颊边一道结痂的血痕。身上武将朝服胸口以金线绣了一只狮子,银线勾勒的爪牙,仿佛泛着锐利冷光。
祁明景问着,不着痕迹往上扯了扯被子:“驸马什么时候回来的?云靖府山匪已经全数剿灭?”
萧元戟垂下视线看着祁明景,声音略哑:“臣昨夜回京后便入宫面圣,禀告山匪剿灭之事。”
屋里烧着地龙,十分温暖。
萧元戟背后是琉璃贝片镶嵌的窗,阳光照在其上,有一股如珍珠朦胧的光晕,映照得武将朝服上的猛兽栩栩如生。
祁明景忽然意识到,这人应当是起了大早,在早朝之前匆匆来看他一眼。
眉梢一跳,祁明景下意识挪开了视线。
却听得萧元戟叹息一声,粗糙指腹又探了过来,悬停唇瓣之上。
祁明景被子下的指尖攥紧了亵衣,胸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。
他正要侧头躲开,却见萧元戟的手克制着撤了回去,只在颊边一触即离,快得几乎让祁明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在祁明景没有看见的地方,萧元戟膝上朝服皱了一团,
“殿下,”祁明景听见他说,“今日臣替你报仇。”说罢,赤金盘绣的朝服光华一闪,萧元戟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隐约可以听见他同外头叮嘱:“殿下醒了,好生照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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