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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是有,”谢敬面露为难,蒋神通便识趣地接过了话头,“宫主与当今圣上的兄弟宁王有过命的交情,咱们不缺人脉,这计谋最要紧的部分全在夫人身上。”
江风寻:“我?”
蒋神通笃定道:“宫主说夫人身负绝技,天生有过目不忘之能,倘若夫人愿意屈尊伪装成宁王的心上人,谎称被宫主的连山出云功所伤,由宁王送上灵华宗去求医。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为了向朝廷卖好,顺便压咱们一头,一定会拿出看家本领为夫人疗伤。”
“夫人弱质纤纤,又不会武功,灵华宗绝不会提防您,届时夫人只要将《行藏经》默记下来,回来重新誊写,咱们宫主就得救了。”
江风寻听完默然不语,心下暗忖:“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,可这不就是设法偷人家灵华宗的秘籍绝学吗?”
见她面上似有犹豫之色,蒋神通咬牙又推了一把:“属下冒死进言,只因天底下只有夫人有这样的超凡本领,此事除了您再无第二人能做成!这如何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?宫主福大命大,必不会折在那等鼠辈手中!”
“行了,”谢敬挥手驱赶他,不耐烦道:“你也说够了,下去吧。”
到最后他也没有松口退步、为了活命求她帮忙,反而令江风寻心中升起一股豪气&ash;&ash;谢敬是她终身所托,人命关天,容不得瞻前顾后,便冒一回险又如何?
此举虽然有违江湖道义,毕竟没有损伤灵华宗弟子的性命,等日后谢敬伤势痊愈,让北烛宫多与灵华宗结善缘不就是了?
谢幽兰听到此处,不由得森然冷笑:“蒋神通倒是他座下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,老东西一唱一和,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,你真信了他那一套?”
江风寻轻轻叹出一口气:“说实话,那时我从来没想过他会骗我。”
谢敬对她很好,夫妻相敬如宾,虽说门派事务繁忙,他不能经常陪伴,却也没有冷落她或是移情他人。
正因为真切地爱过,所以深信不疑。再加上蒋神通的吹捧怂恿,以及谢敬表现出“绝不能让你替我受苦”的态度,江风寻自觉到了该回报他的时候。
而人在自以为是时,往往会无意甚至刻意忽略掉很多不合理的细节。
谢幽兰无声一哂。
谢敬真要那么爱江风寻的话,不久前长老们怎么会突然拎出个只比他小两岁的野种,扯着私生子的大旗造他的反?
“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?”
“我在灵华宗结识了卫怀钧,他那时化名‘宁钧’,拜在玄项长老戴雁来座下。养伤期间,他每隔三日送柴米到后山,我便向他打听北烛宫和岳桓的事。”
江风寻在北烛宫中,接触的都是“自己人”,当然听不见谢敬不想让她听的话;到了灵华宗,谢敬也不怕她瞎打听,毕竟她已经相信了灵华宗是北烛宫的死对头,仇敌嘛,自然是怎么诋毁怎么说。
然而江风寻天真轻信,却不是真傻。她以前是没机会接触外界,一旦离开谢敬编织的金笼,听到截然不同的声音,她就开始慢慢地起了疑心。
她不愿相信这是谢敬和蒋神通为了谋夺《行藏经》而精心设下的骗局,一旦猜测成真,就意味着她梦幻般的生活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纸房子,但她又不堪忍受怀疑煎熬的滋味,因此决定试探一下谢敬&ash;&ash;
她默写《行藏经》时,想着稍加改易,记起少时曾在父亲书房读到的一部医书,索性将《行藏经》后半部分比着此书添添减减,凑成了一篇通顺文字,拿去交给谢敬。
数日后某个夜晚,她正在床上睡着,谢敬忽然暴怒地闯进室内,一把将她提起来掼到地上,破口大骂:“贱人,你竟敢害我!”
江风寻栽在冰凉的地上,头晕目眩,疼痛像罗网一样捆住了她的手脚,叫她动弹不得。
她心里一片白茫茫,难以形容是什么滋味,与此同时她意识到自己的躯壳已经顺畅地哭出了声,抽抽搭搭地问:“出什么事了……你干什么无缘无故发脾气…………”
谢敬冷眼睨着她,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演戏,阴沉地道:“你拿了篇假经来糊弄我,还要问我为什么发脾气?”
“什么假经?”江风寻茫然痛哭,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