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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重山又命人给他缝了几双宽宽大大的足袋,亲手给他套上。
这阵子,江逝水好了再穿,就跟麻袋似的,挂在脚上直晃荡,能塞下两只脚。
于是这东西又被李重山收走,不知道拿去做什么了。
除了穿的盖的,还有各种小玩意儿。
淮阳特产的竹笔,大街上卖的话本,包装严实的糕点。
甚至还有从城外马场牵来的几匹骏马。
万一江逝水回到都城,还想骑马,就可以骑。
江府门前,一切就绪,长队蜿蜒,浩浩荡荡。
一多半是江逝水的东西。
一众副将皆道,大将军对江小公子情深义重,无微不至,他二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李重山听着,很是满意,大手一挥,赏给他们一人一颗银瓜子。
江逝水鼓了鼓腮帮子,别过头去,没有说话,也不看他们。
那几个副将,全都是李重山的心腹,对他忠心耿耿,言听计从。
他们自然是向着李重山说话,江逝水也不指望他们能站在他这边。
李重山更是吝啬,人家都这么卖力地拍马屁了,嘴皮子都快磨干了,还只赏一颗银瓜子。
江逝水沉默地转过头,定睛一看,忽然看见车队之中,有一辆不同寻常的马车。
马车不大,只用两匹劣马牵引。
门窗之上,挂着黑布。
黑布遮掩,把里面的场景遮挡得严严实实的。
江逝水直觉不对,往前走了半步,歪了歪脑袋,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下一刻,车里人掀开黑布,露出他无比熟悉的一张脸。
是十八岁的李重山。
看见他的瞬间,青年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小公子!”
这阵子,青年被关在后院,江逝水待在房里养伤。
他二人也有大半个月没见了。
青年看见他,跟狗看见肉骨头似的,恨不得翻过窗子,飞奔到他身边。
江逝水没有应声,只是朝他扬了扬下巴。
十八岁的李重山自然不在意,小公子能给他一个眼神,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。
他一手掀起黑布,一手推开窗扇,朝江逝水挥了挥:“小公子,这儿!来这儿……”
话还没完,真正的李重山猛地回头,朝身旁副将使了个眼色。
副将会意,带着士兵,大步上前,把青年按回马车里。
“干什么呢?”
“江小公子也是你能招惹的?”
“滚进去!”
李重山沉着脸,抬手揽住江逝水的肩膀,按着他的后脑,捂住他的眼睛,把他按进自己怀里。
他一开口,胸膛震动。
“逝水,不许看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江逝水一顿,忽然反应过来,他跟李重山解释这么多做什么?
于是他甩了甩脑袋,甩开李重山的手。
他抬起头,一脸认真,理直气壮道:“是他勾引我。”
李重山一噎,似乎没有想到这个回答。
连日来,李重山总让江逝水勾引他,又说江逝水本事不好,没勾引成。
便宜都教他占了,话也都教他说了。
江逝水这话,分明是在学他,用他的话刺回去。
江逝水想了想,正色道:“李重山,他年纪比你小,长得比你水灵,还比你会勾引人。”
“他勾引我,我没把持住,就看过去了。”
“你不许怪他,要怪就怪你自己,没本事勾住我。”
江逝水伶牙俐齿,这话说来,很是扎李重山的心。
李重山一个晃神,搂着江逝水的手臂不自觉松了松。
他下意识抬起手,摸了一把自己的面庞。
他年纪很大吗?长得不够水灵吗?
江逝水便趁着这个机会,一把将他推开,迈下石阶,朝马车走去。
李重山这才回过神来,大步追上前去,再次搂住他的肩膀,把他带走。
“逝水,我们的马车在这里。”
“我想和十八岁的李重山一起坐。”
“绝无可能。”
“噢。”
江逝水见好就收,见李重山越发沉下脸色,便住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