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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垂眸瞥了眼沈河碰过自己的指尖,脸色依旧难看,却终究松了口,语气淡得像冰:“坐吧”
张白安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躬身道谢,依言落座
沈河站在后面,也跟着松了口气
还好还好,总算正常了
朱钦煜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
“张大人今日来访,可是有事?”
张白安欠了欠身,开始说话
他说什么于宪大人公忠体国,说什么殿下选他做讲师实在是慧眼识珠,说什么朝中上下都对殿下赞誉有加&ash;&ash;全是鬼扯
沈河站在后面,听着听着就明白了
这是来探口风的
张白安不愧是张白安,说话绕来绕去,滴水不漏
表面上是在夸朱钦煜,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试探
试探他为什么选于宪,试探他跟谢党有没有关系,试探他到底是什么立场
朱钦煜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
他回的话也不咸不淡,例如什么“张公子过誉了”“于大人确实有功”“本王只是随性而为”
两人你来我往,打了半天太极
张白安什么都没问出来
他心下暗暗惊讶
这位晋王殿下,年纪轻轻,说话却滴水不漏,半点破绽都不露
更让他不安的是,这位殿下看他的眼神,始终带着一股淡淡的敌意
张白安心里越坐越凉
他年轻是年轻,却也沉浮官场数年,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叫人摸不透的人物
眼前这位晋王殿下,看似温和随性,每一句话都封得严丝合缝,半点立场不露,更要命的是,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冷意,从头到尾就没散过
他分明没得罪过这位殿下,却像是从根上就被厌弃了
再耗下去也是自讨没趣,张白安心中了然,适时起身,拱手一礼,姿态谦和得体
“殿下事务繁忙,晚生便不打扰了,改日再登门拜访”
朱钦煜抬了抬眼,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:“嗯”
连句场面话的挽留都吝于给予
张白安心中苦笑,也不多言,再次行礼,转身便要退出去
沈河在一旁急得不行
就这么走了?
不留下来吃点饭?喝喝茶?说说话?
朱钦煜你嘴巴不是很会说吗,你倒是说两句话把人家拉拢到你麾下啊,你哑了吗?
沈河心中清楚,若这一次不能给张白安心里种下一颗归附晋王的种子,到时候谢党倒下,新的两党相争,二皇子必定会顺着历史潮流惨败在晋王手下
作为二皇子党中人,白维被罢官,张白安因参与较少,逃过一劫,却也在官场中兜兜转转许久,直至新皇上位,皇权更迭的风流中被张白安抓准时机,一举夺魁,这才成为大月首辅
却也仅仅才当了10年的首辅,党争,贪污,腐败一直都是大月王朝的病
内部混乱,无暇顾边,贪污腐败各级官员上下其手,明明拥有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银储备,皇帝却无银,百姓却无饭,农民起义,天下大乱
所以才被北方野人女真夺了天下,至此,汉家衣冠沉沦,剃发易服,闭关锁国,神州大地也遭遇了百年劫难
在这种繁土中,百年生灵涂炭,离亡国灭种仅剩一步之遥,桩桩件件,如同人间炼狱般令人发指,让人唏嘘
沈河脑子一热,什么顾忌、什么身份、什么朱钦煜阴沉的脸色,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
他上前一步,脱口而出
“张大人且慢!奴才送送您!”
这话一出,前厅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
方才那点被轻轻一触压下去的戾气,此刻又翻涌上来,只是藏得更深,只凝在眼底,黑沉沉一片
他看着沈河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、极冷的笑,声音轻得像风,却字字扎人
“公公对张大人,倒是上心。”
第29章 拉拢张白安2
沈河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哪里还顾得上揣摩这话里的醋意与危险
他只知道,这是他离改写遗憾最近的一次
若是张白安能早早投到晋王麾下,等朱钦煜登基,便是君臣相得,千古佳话
张白安那样的人,不该落得那般下场
朱钦煜这样的帝王,不该孤身一人撑着江山,身后还挂上一个刻薄寡恩,暴虐嗜杀的烂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