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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过您写的《论时政书》,反复看过很多遍!”

张白安闻言,端茶的动作骤然顿住,眸子里的疑惑瞬间化作讶异,眉头微挑,显然是没料到会从一个小太监口中听到这篇疏文。

那是他初入仕途时,一腔热血针砭时弊写下的折子,递上去后便石沉大海,满朝文武要么不屑一顾,要么暗地非议,连他自己都渐渐不常提起,没想到竟被一个小太监读过,还记到现在。

“那篇疏文,早已尘封多年,公公竟会留意?”张白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,身子微微前倾,显然来了兴致。

沈河见他动容,心里松了一口气,继续道:

“张大人在疏里说,如今大月朝有五大弊处。边防废弛,武备不修,此其一;官吏贪墨,民生凋敝,此其二;宗室坐大,耗费无度,此其三;盐法紊乱,商贾困顿,此其四;言路闭塞,忠良难伸,此其五。”

张白安没说话,静静地听着。

“张大人想改革,想强固九边,想整顿吏治,想清理宗室冗费,想重开言路。

可大人也清楚,这些改革举措,每一条都动了朝中官僚、九边旧将、地方士绅豪绅的利益,甚至连皇室宗亲的权益都会触及,想要推行,难如登天,没有强硬的靠山,根本寸步难行。”

“沈公公是想说,晋王手里有兵权。兵权,是改革的第一步。”

改革是把肉疮给弄下来,是要流血的。

不改革,肉疮扩大,渐渐地形成不可逆转的趋势,到时候,要么毁灭,要么从外面引来医治。

那样子,流的血,就更多了。

甚至一不注意,就会万劫不复。

而这兵权,就相当于手术中的刀,专门用来割下发脓发烂的肉疮,倘若没有了这把刀,那这手术也就无法进行下去。

这肉疮自然也就割下不了了。

沈河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抛出另一个筹码:

“大人猜得没错,晋王手中握有兵权,眼下东南、辽东兵权尽在殿下掌控,余大人又在东南练水师,兵权便是改革最硬的底气!

再者,二皇子阵营有周阁老、白阁老坐镇,大人若按部就班熬下去,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入阁拜相,若是肯辅佐殿下,待殿下日后登得大位,大人便是首功之臣,直接位居首辅,一展胸中抱负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
沈河感觉自己就像公司的人事,专门和别的公司抢夺人才的人事。

不停加薪,加待遇,就希望这个人才能来公司任职,甚至予以高位许诺。

嘤嘤嘤,从键盘侠变成人事了,代价就是gg没了…

这番话可谓说得情真意切,沈河眼底满是希冀。

张白安却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沈公公的心意,张某心领了,只是我向来不信空谈之言。公公虽有心,可终究只是身边人,做不得晋王殿下的主,这般许诺,未免太过轻率。”

沈河这才想起来,自己只是个太监,做不了晋王的主,连大饼都没法画,再加上朱钦煜那小王八蛋,还看不爽张白安,沈河就更做不了主了。

嘤嘤嘤,人事还可以画大饼,他喵的,我这还不如人事呢…

沈河整个人都蔫了下去,肩膀无力地垮下来。

偶像太聪明了,不好忽悠怎么办…

看着沈河失落的模样,又或者是沈河看了他写的论时政疏。

张白安语气稍缓,难得多了几分提醒,好心道:

“公公身在局中,怕是没看清更深的局势。如今晋王手握东南、辽东两大兵权,余大达又奉旨练水师,权势渐盛,陛下何等圣明,岂会容亲王兵权过重,尾大不掉?这局面,看着是殿下占了先机,实则暗藏凶险。”

“况且,群臣,也怕出现唐初恒山愍王(李承乾)和魏王(李泰)那种局面”

沈河心头猛地一凉,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。

卧槽,我怎么就忘记这事儿了?

景祐帝现在还很年轻,并没有马上就要挂掉的现象,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一个皇子,掌握这么多兵权啊…

第97章 吵架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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