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(1 / 2)

他缩在被子里,浑身都在发抖,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
雷声还没停。

他在被子里待了很久,闷得喘不过气来,终于还是探出了头。

殿内一片漆黑,闪电偶尔划破天际的时候,才能看见一点光亮。

他又哭了,没有声音,只是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。

他又想起淑妃临死前说的那些话。

“我杀了你……”

“都是你……毁了我的一生……”

这些话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脑子里,扎了根,发了芽,藤蔓缠着他的心脏,一遍一遍地收紧,收紧到骨头都在咯咯地响。

他想,是啊,是我毁了母妃的一生。

如果不是我,母妃不会变成这样。

如果不是我,母妃也许早就得到了父皇的原谅。

是我,都是我。

他抱着被子,缩在床角,看着窗外的闪电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,雷声一声接一声地炸开。

那一夜,他没有合眼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。

春天的时候,院子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,嫩绿嫩绿的,从枯老的树皮里钻出来,带着一股倔强的生机。

朱钦煜坐在树下,看蚂蚁搬家。

蚂蚁们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,从树根爬到树干上,再爬到树枝上,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
他看了很久,久到蚂蚁们都搬完了,地上只剩下几只在原地打转的散兵。

夏天的时候,廊下的凌霄花开了,橘红色的,一簇一簇地垂下来,像挂在屋檐下的小铃铛。

风吹过的时候,花瓣会落下来,落在地上,落在石阶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
秋天的时候,叶子黄了,落了,铺满了整个院子,踩上去沙沙地响。

他有时候会用扫帚把落叶扫成一堆,看着那堆叶子发呆。

他不扫也没人扫,长春宫早就没有洒扫的宫人了。

冬天的时候,雪落下来,把整座宫殿盖成白色。

他没有炭火,也找不到人来要,就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盖在身上,缩在被窝里,靠着体温过夜。

有时候实在太冷了,他就会站起来走动,在殿内来回地走,走到脚底发热,再躺回去。

没有人给他送炭,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加床被子,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,饿不饿,有没有生病。

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活着的,他只是还没有死。

他想,大概野草就是这样过日子的吧。没有人浇水,没有人施肥,没有人会在意它什么时候发芽,什么时候枯萎。

野草至少还有阳光雨露,有春风秋雨,有小虫子从它身边爬过,有小鸟落在它头顶上歇脚。

而他什么都没有。

他只有这座冷冰冰的、空荡荡的、连回声都没有的宫殿。

第186章 阴雨13

他尝试过跟老鼠说话。

是的,老鼠。

长春宫里老鼠很多,大概是因为没有人住,它们就把这里当成了家。

朱钦煜有时候会在角落里放一些吃的,引诱它们出来。

到了晚上,老鼠们就会从墙角的洞里钻出来,窸窸窣窣地啃食他放的饭粒。

朱钦煜就坐在旁边,看着它们。

“你好啊。”他对着一只灰毛老鼠说。

老鼠根本不理他,只顾着吃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?”

老鼠还是不理他。

“就叫你……团团吧。你看你这么胖,圆滚滚的,像一团毛线。”

后来那只老鼠被他叫了几天,大概是不喜欢“团团”这个名字,再也没有出现过了。

他又换了一只,叫“花花”,“胖胖”,“小黑”。

每一只老鼠都不喜欢他起的名字,来过一两次就再也不来了。

他坐在墙角,把脸埋在膝盖里,闷闷地说:“连你们都不愿意陪我。”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