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(2 / 2)

近身侍人欢喜地领命而去。

夏内监也呵呵笑道:“倒也难为他们跟着揪心一场......且都松快松快去。”

他们家这小少爷啊,对着外藩的奴隶尚会心软怜惜,更何况对自家朝夕相对的仆从,是个最和善真挚的性子。

下人们虽位卑,却不是傻子,心里比谁都透亮,日子久了,主子是真情还是假意,他们肚里自有一本明账。

故而,长公主府内下人,尤其是内院近身伺候的,都对叶勉存着几分超乎主仆的亲近和疼惜。

叶勉病中这几日,府内好些仆妇都悄悄去府里的小佛堂烧香。昨儿个夜里,夏内监还撞见一个小丫鬟躲在游廊暗处,急得不住用袖子揩泪。

庄珝出手素来豪阔,他说是厚赏,分量自是极重。前院后院皆领了丰赏,下人们个个喜气盈腮,府内一派欢欣景象。

夏内监心内也跟着乐呵,他家亲王的性子自小就清冷,在金陵时,他的院子就最是安静严肃的。

后来和家里闹得那般,孤身一人进京,夏内监心里没少忧怜……金陵那头,一大家子何等喧嚣繁闹,独留他一个人在这里孤伶伶的。

好在叶家小少爷是个热闹性子,这孩子身上仿佛总有使不完的劲儿。每日下学回来,一个人便能闹出一整条街的动静,嬉笑玩闹,不过片刻工夫,便能将府里的沉寂掀个底朝天。

这两年下来,连带着他家亲王那沉郁的性子,都叫他捂出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。

夏内监里里外外忙活着,就见府内长史罕见地跑进内院儿,急匆匆禀报:“王爷,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
庄珝微讶,只得穿戴齐整,迎了出去。

邶云霁是来探病的,庄珝也不与他去前厅虚客套,直接把人带进后殿卧房。

内室侍人们纷纷跪地,磕头行礼。

邶云霁摆手叫起后,径直坐去床边。

叶勉刚喝了半碗米油,人虽还蔫耷耷的没力气,但神思已经清明不少。

见领导来探病,心下也是高兴,脸上苍白一片,却弯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笑。

邶云霁也不自觉露出笑意,心头温软,指背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。

嘴上嗔道:“青天白日叫一群外藩夷人吓破了胆,出息!”

说罢,又从怀里掏出一方精巧的云纹青玉璜,璜心中央错金包镶着一小块蜜蜡色骨头,下方配以金质头扣,垂着玄青色宫绦。

邶云霁把玉璜塞到叶勉手里,缓声道:“这是虎威,当年孤在北境猎得一头斑斓虎,取其心前骨所制,最能镇惊辟邪,孤戴了多年,以后你随身佩着,莫要弄丢了。”

叶勉收了可心的礼物,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
一脸虚弱还不忘拍龙屁,“不愧是殿下!这么漂亮的虎威骨......殿下猎的定是北境震彻山林,最威风盖世的虎王!”

庄珝:“......”

邶云霁忍俊不禁,笑骂了声,“少贫嘴。”

随即神色缓下来,语重心长与他说道:“平日里与你说了多少回?想要什么就直接与我们说,只要是你开口的,孤和庄珝几时驳过你?”

“不过几个藩国的奴隶,又不是他们的王子,你想留下便留下。别人办不得,孤还办不得?何苦自己憋在心里,倒平白折腾出一场病来。”

叶勉沉吟片刻,认真道:“王子也暂且留下吧......”

太子:“......”

庄珝抱臂靠在床头,瞥着邶云霁翻了下眼皮,“嘁~”

太子被叶勉噎了一下,半晌才道:“你还真不客气......”

叶勉笑了笑,“过几日鸿胪寺与骨戎使节交涉谈判,臣也想随班陪议。”

“呦,你不怕了?”

“不怕。臣是先前没经过这个,一时想的左了,往后便不怯了。”

邶云霁面上露出赞许之色,颔首应准,“你且好生养病,待销假后便列班参议吧。恰好此案,东宫也须遣一心腹之人从旁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