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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回禀:“属下影一。”
祁云皱眉,“孤问你原本的名字。”
少年低头,“一入影宫,再无姓名。”
第226章 云昭2
东宫的气氛,一连几日都透着一股低气压。
太子祁云的脸色比数九寒冬的冰凌子还冷。
他烦的不是二皇兄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而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影卫。
伤势未愈,第二天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,出现在了承华殿的角落。
身姿依旧笔挺如松,但祁云就算隔着十步远,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味,以及被药味竭力掩盖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祁云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:不知死活的东西!
于是,接下来的几天,太子殿下变得有些“反常”。
他会心血来潮地跑到东宫后山那处临崖的凉亭里看风景,脚下就是万丈深渊;
他会突然要亲自去马厩挑选坐骑,专门靠近那匹性子最烈的西域宝马;
他甚至会在演武场观看侍卫操练时,故意走到流矢可能波及的边缘地带。
他在“考验”他,或者说,在用一种别扭的方式,逼那个倔强的影子去休息。
然而,每一次,结果都让祁云又满意又恼火。
当他在悬崖边“失足”时,一只铁钳般的手会瞬间扣住他的手腕,将他稳稳拉回;
当烈马人立而起,即将踩踏下来时,那道黑影会比风还快,将他揽到安全地带;
当一支脱靶的箭矢呼啸而来时,他甚至还没看清,箭就已经被对方精准地用伸手握住。
有一次,一辆负责运送花木的马车在宫道上惊了,直直冲他而来。
祁云只觉腰间一紧,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凌空飞起,下一瞬,他已稳稳落在数丈之外。
他对这个影卫,愈发好奇,也愈发欣赏了。
于是,在批阅奏折的间隙,祁云会状似无意地开口,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话。
“今日天气不错。”
角落的阴影里,会传来一个字:“是。”
“孤新得了一幅前朝顾大家的《春山行旅图》,笔法倒是苍劲。”
沉默片刻,传来两个字:“……甚好。”
祁云不再说话,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享受这种奇怪的对话。
这偌大的东宫,人人对他敬畏,只有这个影子,用最恭敬的姿态,行着最疏离的事。
这日,祁云处理完政务,从一个精致的瓷瓶里倒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药丸,屈指一弹。
药丸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,稳稳落入角落那人的手中。
是宫中秘制的丹药,对祛腐生肌有奇效,千金难求。
“别死在孤的东宫,晦气。”
祁云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清冷,甚至带着几分嫌弃,仿佛只是随手扔一件垃圾。
这是他第一次,赏赐影卫私人物品。
角落里,影一接住那枚尚带着太子体温的药丸,彻底愣住了。
药丸的温度,仿佛一股微弱的电流,从掌心瞬间流遍四肢百骸。
他那颗自记事起就如冰封雪寂般的心湖,第一次,被投下了一颗小小的石子,泛起了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涟漪。
为什么?
他不解,但身体的本能让他将那枚珍贵的药丸,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。
几日后,二皇子祁礼“恰巧”路过东宫,前来“探望”太子。
兄弟二人坐在亭中品茶,祁礼言语间句句不离前几日的刺杀,虚伪地表达着自己的担忧,眼睛却像毒蛇一样,在四周逡巡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那个侍立在祁云身后不远处的影卫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:“皇兄最近倒是谨慎,连茶室都带着狗。不过,你这条狗……看着眼生啊,以前那条呢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祁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他抬起眼,眸色深沉如渊。
“啪。”
他将茶杯轻轻放在石桌上,声音不大,却让祁礼心头一跳。
祁云的语气很淡,听不出喜怒,“这是孤的影卫,不是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