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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间礼法约束的恶鬼忽地意识到什么,眯起眼,“还是说,你想一起?”

……

此刻,书房内。

“啪!”赵明珏将一封奏疏重重摔在案头。

素日温和平易近人的三殿下面无表情道:“不知所谓。”

幕僚忙低下头,收拾起散落满桌的文书,他心中暗暗叫苦,自从七殿下被囚禁后,自家殿下的脾气不好伺候多了。

“不知殿下可否将这给属下一览?”

赵明珏略一颔首。

幕僚拿起文书,一目十行地看过去,越看越觉心惊,这封文书乃是北地守将燕清景送来的,燕清景奉命镇守长阳关,威慑四境戎狄,一言蔽之,便是要钱,要人,“臣能死守长阳关,全赖诸将士用命,奈何敌与臣之军马相距数十倍,臣虽据牢城,却只可守卫不可进攻,敌挑衅频频,劫掠地方,时强夺百姓为奴,关内百姓不敢出城,生计无着……”

“……军中所备甲胄乃永德十五年铸造,距今业已近十载,绑绳腐朽溃烂,军饷更从不足额,只靠百姓供给。”

“……监军赵慜儿倚仗身份颐指气使,屡屡插手军务,臣恳请将其调回京中。”

武人直白,谁人不知赵慜儿乃是三殿下请旨派过去的,以示自己大公无私,纵提拔燕清景却与军中毫无关联,幕僚在心中咋舌,忙道:“燕清景受国恩深重,却给殿下上了这么道折子,未免太不值感恩。”

赵明珏语气淡淡,“本殿下不求他结草衔环报答,至少该做出副兢兢业业的样子,他一朝升任守将对朝廷却不是索要银两便是求调派军士。”

幕僚给他倒茶,温声道:“殿下仁厚,对他宽松太过了。”

赵明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“若是事事都要朝廷去办,要他为守将作甚。”

“殿下所言甚是。”

“这些个官员甫一外派各个就都成了无底洞,恨不得将国帑都搬到自己家去,你写个回函,驳了就是。”赵明珏道,他心气稍顺。

幕僚忙道:“是,属下明白。”

赵明珏正要拈起另一份文书,忽道:“降鹤园内兵丁都回去了?”

幕僚一惊,“回殿下,都回去了。”

赵明珏脸色有一瞬阴沉,“既如此,便征调些民夫来,叫工部侍郎勤勤盯着,务要在父皇生辰前修好。”

“是。”幕僚看着赵明珏的脸色,小心说:“依属下看,那陈逍也太多事了,宣统领资历深厚,功勋卓著,尚不如他这般张狂。”

宣愈。赵明珏在心中冷笑了声。

宣愈为官是不错,小心谨慎,左右逢源,可惜做事太粗糙,竟让徐知昼抓住了那么大的把柄,抄家斩首三族流放,恐怕几代之内都再无可成气候的后辈了。

赵明珏倚在凭靠上,淡淡道:“父皇现下看重他,他自然得意。”眸光一转,他点点桌案上的奏疏,“你说,这么个励精图治的人,”他的重音压在励精图治四个字上,听不出喜怒,“若是放在北军中,当如何?”

幕僚心领神会,“陈大人实心用事,若置身北军,当大有前途。”

赵明珏一笑,“只是北地苦寒,那么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去了,大约会对本殿下心怀怨怼。”

“那便是他不知殿下历练他的心思了,多少宿将名臣都是从本军中历练出来的,陈逍倘因此待怨恨殿下,可见其狼心狗肺。”幕僚道:“陛下就算再看中他,也不会允许这么个人在军中。”

赵明珏闻言面露满意,敲了敲指下的奏疏,“此事,交给你去办。”

“是,属下定然不辱使命!”

赵明珏微微一笑。

……

还是说,你想一起?

这话太过离经叛道,以至于连徐知昼都有一刻茫然,而后反应过来,刹那间怒火滔天!

利刃毫不犹豫地挥下,鲜血四溅!

作为“本身”,徐知昼自然可以碾碎年前的恶念,他尝试过不知多少次,可“徐知昼”永远阴魂不散。

他当然知道为什么。

欲求永无止境,诞生于欲望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消失?

只会,愈演愈烈。

血液疯狂涌出,“徐知昼”却好像感受不到疼似的,他一手挡住陈逍的眼睛,免得血溅上他的睫毛,旋即垂首,隔着手背落下一吻,“陈逍,我改日再来找你。”

话毕,身影就如同青烟一般,倏然散去。

徐知昼上前,一把接住了陈逍。

唯有满棺血红,昭示着方才发生过什么。

徐知昼长臂一揽,将人整个搂入怀中,上马。

回府!

一路策马狂奔。

徐知昼径直将人带回自己卧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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