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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皓这才回神,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粥,有点儿后怕。他是猫舌头,怕烫得很,刚刚那口粥要是真吃下去,今晚上就别想吃饭了。
江观潮看他这副魂不附体的样子,却误以为陈皓是因为宿醉,身体不舒服,问道:“头还疼?”
陈皓本想摇头,但紧接着,他就意识到,这是个绝佳的撒娇机会。
他真的很想知道,态度上突然有了巨大转变的江观潮,容忍的底线究竟在哪里。
“嗯,头疼。”陈皓穿着拖鞋的脚,在桌底下点着地板,有些紧张,却还是很坚定地把话说完了:“但我好饿啊,江观潮,你喂我吃!”
第7章
江观潮上一次给人喂饭,还是在十六年前。小学放学回来的他在母亲的拜托下,面无表情地端着一碗辅食,走到了弟弟江云帆的婴儿椅前,一手端碗一手拿勺,开始喂饭。
彼时江云帆还是个在父母和保姆的无条件宠爱下,越来越娇气的熊孩子,即便是对着大哥面无表情的脸,也敢踢着小胖腿大耍脾气,闹着不要吃饭。
随后,江观潮就身体力行地教会了江云帆,什么叫做兄弟间的血脉压制。大哥之所以是大哥,是有原因的。
那次以后,江云帆再没有闹着不吃饭过,江观潮也没再给人喂过饭。
却不想,十六年后的今天,他会再一次得到这个“任务”,“任务对象”还是一个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的成年男人。
陈皓提完要求,自己也觉得有点儿过了,见江观潮不说话,尴尬劲儿涌上来,便想把勺子从江观潮手里拿回来:“算了,当我没说过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
“啊?”
陈皓呆呆地抬起头,江观潮则直接拉着餐垫,将粥和小菜挪到自己面前,侧身拉开身旁的椅子:“坐过来。”
陈皓看了江观潮一眼,男人英俊锐利的眉眼间没有波动,于是也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端倪。他犹豫了一下,站起身,走到那个被拉出来的椅子前坐下。
粥盛在砂锅里,一时半会儿降不下温度,江观潮便让佣人拿了个小碗过来,舀出一部分在碗里放凉,然后一手端着碗,一手拿着勺子,喂给陈皓吃。
陈皓张开嘴吃了一口,温度正好。家里请的做饭阿姨是陈家用了好几年的,厨艺极好,粥熬得浓稠软糯,调味也很符合小少爷的口味。但现在,陈皓连着被喂了几口,却半点儿味都没尝出来,视线里晃着的是江观潮宽大修长的手,喂进嘴里的勺子力度刚好,一次都没嗑到他的牙齿,动作竟然很娴熟。
一开始,陈皓还耳根发烫,觉得害羞。后面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,侧头躲过喂过来的粥,眼睛眯起:“江观潮,你给人喂饭怎么这么熟练?你还给其他人喂过?”
江观潮不知道难伺候的小少爷又是在整哪一出,收回勺子:“喂过。”
陈皓脸色一变,心中警铃大作。
能让江观潮屈尊喂饭的人……难道是那个前未婚夫?
陈皓心中一阵烦闷。
他虽然任性,但也不是真的小孩子,这会儿在乎的,并不是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东西,他人却早已轻而易举地享受到这种事。他在乎的是,对他人他事总是冷酷淡漠的江观潮,当初究竟有多么喜欢那个男孩子,才会在没有威胁逼迫的情况下,连这样的事都愿意去做。
现在江观潮,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个人?
江观潮在旁边等了会儿,见小少爷把脸侧着,撅着个嘴不知道在想什么,便放下碗,抬腕看了眼手表。
陈皓余光注意到了他的动作,闷声道:“你等会儿还有工作吗?”
“都处理完了。”江观潮看了眼锅里剩下的粥,觉得也差不多了,便道:“吃饱了吗?”
陈皓根本没尝出味儿来,胡乱“嗯”了声,又问:“那你看表干什么?”
是觉得和他在一起过得太漫长了,觉得不耐烦了?
“确认时间。”江观潮道:“我和江云帆说了,晚上五点左右到。”
陈皓于是也从旁边拿起一直没来得及打开的手机,按亮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