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再换新顏(2 / 2)

其五,也是最重要的——一个只想侍弄几亩薄田、了此残生的老农,是修仙世界里最无害、也最不会引人注意的存在。

身份既定,他便开始&a;a;quot;再换新顏&a;a;quot;的细致工夫。

他从行囊中取出早已备好的&a;a;quot;易容&a;a;quot;药膏。这一回,他没再刻画那道凶悍刀疤,而是用能催生&a;a;quot;老人斑&a;a;quot;的淡褐色油膏,在额角与手背上多添了几点岁月痕跡;又用另一种药液,將本就花白的头髮,彻底染成霜雪般的银白。

他甚至用上那柄凡铁小刀,在自己牙齿上极其小心地刻出几个无伤大雅的&a;a;quot;豁口&a;a;quot;。

做完这一切,矿洞里没有铜镜,他便寻到一处洞壁——那里长著片不知名的、能发幽幽萤光的奇异苔蘚。

他就借著那如鬼火般幽暗的微光,一遍遍审视自己的新面孔,练习著老农特有的、带些討好与畏缩的眼神,还有那因缺牙而漏风的、憨厚迟缓的语调。

他还为这个新身份,编了段天衣无缝的过往:

&a;a;quot;……老朽姓陈,南疆边陲人。家乡的小山村,半年前毁於一场突来的兽潮。老伴和儿子都没逃出来……老朽侥倖捡回条命,听闻百川坊是散修的活路,便带著这点微末积蓄来寻营生,想租块薄田,或是开间米铺,安度余年……&a;a;quot;

这个故事悲惨又平凡,还因那场无人能查证的&a;a;quot;兽潮&a;a;quot;,成了死无对证的过往。

等他將这一切准备妥当,已是半月之后。

临行前,他没急著离开。先將矿洞里剩余的未开採灵石,全用厚土重新掩埋;又在自己打通的通道里,巧妙布置了几处能引发小规模坍塌的&a;a;quot;陷阱&a;a;quot;。

他同样没动用任何法术,只用几根腐朽枕木,以极精妙的力学结构虚虚支撑著几块巨石。任何不熟悉此地、贸然闯入的&a;a;quot;不速之客&a;a;quot;,只要稍一碰触,便会引来灭顶之灾。

这不是杀阵,只是一个凡人,为自己那处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&a;a;quot;退路&a;a;quot;,上的几道最简陋、也最有效的&a;a;quot;门锁&a;a;quot;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才背起那个只装了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与几件换洗衣物、略显乾瘪的行囊,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庇护自己近一年的黑暗。

隨后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洞口。

灿烂阳光瞬间將他笼罩。

他眯了眯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,定了定神辨明方向,便迈开了脚步。

他的背,比之前更佝僂三分;他的步伐,也比之前更蹣跚半分。

那个曾短暂存在的刀疤脸过客&a;a;quot;平安散人&a;a;quot;,便如一阵掠过荒野的风,无声无息消失在茫茫天地间。

走向那座遥远巨城的,只剩一个来自南疆、痛失亲人、前来討生活的凡俗老农——陈平。